沃什出任聯儲局主席：對投資者的啟示

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提名沃什（Kevin Warsh）出任下一屆聯儲局主席，仍有待參議院確認。 正如我過去所述，「人事任命即政策」（personnel is policy），聯儲局主席不僅在貨幣政策方向上具有極其重要的話語權，在聯儲局如何履行其監管及監督職能方面亦發揮關鍵作用。

基於上述原因，我認為沃什獲提名聯儲局主席帶來五個重要啟示：

1. 利率方面 — 沃什在出任聯儲局理事期間一直主張「硬貨幣」（hard money）政策，這在一定程度上應可紓緩市場對政治考量置於管理通脹之上的憂慮。 市場更願意相信經濟數據將主導貨幣政策，從貨幣貶值交易的風險角度來看，應有助穩定美元匯率。

2. 資產負債表方面 — 沃什一直公開表示應重新制定財政部與聯儲局之間的政策協定。 這意味著在調整聯儲局資產負債表的規模及建構方面，存在更具創意的操作空間，使財政部與聯儲局的步調一致 — 例如在發行國庫券與聯儲局買債之間，或在按揭抵押證券相關的政策上互相協調。 截至撰文之時，期限溢價略微上升，因為市場試圖反映聯儲局主席提名人的上述傾向。 沃什可能採取的具體政策行動與時間表尚未明確，但我想強調的是，憑藉其於環球金融危機期間在市場及聯儲局的經驗，相對大多數人，他可能更願意與財政部長貝森特（Scott Bessent）共同探索如何應對赤字、債券收益率、住房負擔能力等棘手問題。

3. 放寬監管及監督 — 我認為沃什將會支持聯儲局放寬監管的新政策方針，並預期他會成為聯儲局理事鮑曼（Michelle Bowman）在這方面的積極盟友。 自離開聯儲局以來，沃什一直是持續評擊聯儲局「任務蔓延」（mission creep）的批評者之一。 舉例說，這為聯邦存款保險公司（FDIC）重掌銀行監督職能留有空間 — 此為財政部長貝森特的倡議之一。 市場較少討論的是，聯儲局對銀行所持超額儲備實施分層利率機制的可能性 — 現時，這筆款項主要支付予大型銀行，有時包括外資銀行，而非撥回財政部。 這與上述的資產負債表論點一致，並在收緊金融狀況及可能令美股估值倍數受壓方面，或會對市場產生重大影響。 下調短期利率或許有助抵銷這些影響；但實施與否及何時實施，仍屬未知之數。

4. 聯儲局架構方面 — 作為聯儲局的批評者，沃什亦可能會審視聯儲局人員以模型為本的決策方式、央行人事安排或其研究議程。 聯儲局處理市場數據（相對於經濟數據）的方式，或會出現重大轉變。 我亦可以想像，他會對許多批評者提出「對聯儲局進行全面審計」的意見表示支持。

5. 市場／危機及政治方面 — 沃什是一位務實主義者，而且具敏銳的政府觸覺。 此外，憑藉其過去任職聯儲局的經驗，沃什將帶來卓越的溝通技巧與寶貴的市場歷練，以履行聯儲局主席一職。面對美國赤字／債務的複雜問題，以及需要在總統積極干預、國會日益強硬與市場高度警惕之間取得微妙平衡，沃什必須具備這些特質。 他已展現能夠因時制宜，調整觀點的能力，若美國財赤龐大導致債券收益率受壓，這尤為重要。 市場應預期沃什的政策措施可能出乎意料，包括意願採取必須但「非理想」的措施。

結語

沃什或會推動收窄聯儲局現有的廣泛職權， 亦可能在改變聯儲局架構，以及加強與財政部合作管理聯儲局資產負債表方面發揮重要作用。 特朗普政府在利率以至廣泛監管及監督決策方面的掌控程度，將取決於聯儲局理事會的最終組成，包括鮑威爾是否選擇留任理事職位。 落實這些決策及其對市場產生影響尚需時日，但中期而言，預料這些決策將會對貨幣以至廣泛政策執行帶來深遠影響。